生意模式

一句话

一家公司靠什么长期赚钱。他把它排在看公司的第一位，而定义近乎同义反复——真正有用的是判准，不是定义。

定义：他自己也承认定义不出来

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问什么叫“生意模式”的？生意模式就是生意的模式，就是产生净现金流的模式。好的生意模式就是能长期产生很多净现金流的模式。老巴也没告诉我什么叫生意模式，我也确实一下找不到特别好的词来说明，想来想去，生意模式最好的定义就是---生意模式。

这段自嘲很值得留意：他没有把它包装成一个可套用的框架。定义里唯一带信息量的是两个限定词，长期和很多，而它们指向的是现金流折现，不是任何一张商业模式画布。这个词是他从巴菲特那儿听来的，起因是他第一次见面时问的那个问题——当你看一家公司时首先看什么，巴菲特的回答是商业模式。

抽象定义帮不上忙，但他给过一份相当具体的症状清单：

不好的生意模式也是有机会在一段时间里赚钱的，但赚起来累，效率差，持久性不好。需要用很多人（相对营业额和利润而言）是不好的模式的一个特征。另外，短期内增加很多人往往也是很危险的（比如一年内在一万多人的基础上增加两万多人），当然有些公司可能会是例外，虽然我还没见过例外。

赚起来累、效率差、持久性不好，是三个可观察的症状；而人数相对营业额和利润的比值可以直接从财报上算出来，这比任何定义都好用。好模式那一头，判准则是抗变化：

生意模式越好，投资的确定性越高或者叫风险越低。好的生意模式也是不太容易被变化影响的生意模式。

这句话把生意模式和风险直接挂上了钩：他说的低风险指这门生意十年后大概率还在，与波动大小无关。这也是他判断什么时候卖时那句早晚为 0 的公司什么价卖都是好价钱的另一面。

前提：没有差异化就谈不上好模式

没有差异化产品的商业模式基本不是好的商业模式--所以投资要尽量避开产品很难长期做出差异化的公司，比如航空公司，比如太阳能组件公司。所谓差异化指的就是客户需要但别人未能满足的东西。没有差异化的“敢为天下后”是无法生存的。

他给差异化的定义是从客户端出发的——客户需要但别人未能满足，而不是和别人不一样。最后半句则是对自己方法论的一个限定：敢为天下后的前提是你后发之后能做出差异化，否则后发就只是晚。哪些行业基本没有差异化空间，他也点过名——航空业、光伏、纺织。

模式和人：马与骑师

这是他解释两者关系时用得最好的一个比喻：

也许可以给个未必合适的比喻，商业模式像马，管理层加企业文化像骑师，经营结果就是比赛结果。不过企业经营不像赛马那么短时间而已。

最后半句才是重点：赛马几分钟就结束，企业经营是几十年。时间越长，马的先天条件越决定结果，骑师能挽回的越有限。被追问哪个更重要时，他给了一个不选边但很实用的答法：

巴菲特说过生意模式最重要，但也要合适的人才能管好。当我强调人时，表示生意模式已经看过了，不是表示生意模式不重要。我不知道那个更重要，但知道哪个不行时哪个就重要。

知道哪个不行时哪个就重要——这是个否决制，不是加权打分。任一项不行，这家公司就出局，不存在用好管理层去弥补烂模式。他引用过的彼得林奇那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：投资要投蠢人都能管好的企业，因为早晚都会有个蠢人来管理。

和护城河、企业文化的关系

老巴讲的护城河实际上指的是某种形式的垄断，往往是由生意模式决定的。当然，拥有一个好的生意模式需要有好的企业文化等等，不然很快就会搞得像雅虎一样。特别好的生意模式也是可遇不可求的，而且机会一旦错过就没了。不过，没有好的生意模式也是有可能成为一家不错的企业的。

三层关系一次说清：护城河是生意模式的结果，企业文化是生意模式的守护条件（雅虎是他给的反例），而好模式可遇不可求——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持仓极度集中、宁可长期不动。

这个词最常见的误用是被当成一种方法。有人说价值投资也是很好的生意模式，他纠正得很干脆：

这个说法我不太同意。价值投资是个思维方式，不是商业模式。你这个说法和把酒，手机，搜索叫做商业模式是一个意思。正确的说法是：茅台酒是好的商业模式，苹果手机是好的商业模式，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是好的商业模式，但很多假装价值投资的那些其实未必是哈。

这里的分辨是：生意模式属于某一家具体公司，不属于某个品类或某种方法。茅台酒不是商业模式，茅台卖茅台酒的方式才是。

烂模式的真实代价是时间

很烂的生意模式。花了很长时间，守着一个生意模式很烂的公司，机会成本很高，心情也不好吧？花掉的时间也是机会成本。

花掉的时间也是机会成本，这句话把换股那一页的道理接了过来：守着烂模式的损失不出现在对账单上，它出现在你本可以拿这些年去持有的别的东西上。

相关概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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